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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指间★小说】夜半黑天鹅

发布时间:2019-09-14 06:24:17
夜半,无缘无故地醒了过来。通常碰到这样的时候,都会克制一下,再睡去。但那天,却越来越清醒。我不知道几点了,手机忘在了客厅。从深沉的黑暗中,感觉到夜依然浓重。

同每天清晨一样,先在床上安静地靠会儿。没有任何特别的事情要做,却决定整齐地穿上衣服。有个声音告诉我要起来。我走到了客厅,独自坐在沙发上。没有开灯,屋外的月光把窗户照得亮了一些。很静。我试着想一些白天的事情——我有点快不记得白天的事了。

坐得久了,有些冷,手也开始哆嗦了。我感觉屋子里有股气流在流动,门仿佛会在不知不觉中摇晃。沙发的背后有一面镜子,我知道假如我转过头去,便会在镜子中看到自己,即使我背靠着它,一举一动也都会被映在里面。桌子上的塑料壳在黑暗中莫名地响了一声,我突然发觉自己是那么怪异而孤零。

当我真正想起一些事时,一点不觉得多幸运——“多希望在夜晚中迷失一次自己,像只舞动的黑天鹅一样迷失自己”——白天看到的一句话还萦绕在脑海。此时的我真希望自己能完全融入在黑暗的神秘中,被寒风吹散意识。

正当我起来在屋里走动时,无意中看到窗外的路边,有一个黑影。我以为天大概快亮了,很快地就想到拿手机看一下时间。可手机却突然自动关机,屏幕上一闪一亮的图案古怪地跳动着。

那个影子在一棵树下的阴影中逡巡。我看到它掂着着细碎的步子在黑暗中跳动,纤弱的肢体四处伸展。它的样子仿佛银幕里灵巧的舞者,散发着黑夜中的轻盈和灵气。

我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。街上的路灯还在亮着,我才知道时间还很早。我发现那个影子原来是个女人。我靠在窗边看了她一会儿。

她在做什么?从哪里来,又和谁一起?如果说还有另一个人在某个角落里,她的所有行为都会容易解释,可是除了她自己以外我再也不能看到什么。而这个时候,站在窗口上看她的人大概也只有我一个。我甚至感到在这片冲不破的黑夜里,只剩下了我和她。但她并不知道我在望着她,也许她也未曾去想有谁会在夜半里看到她。她似乎已经沉醉了。我很想知道她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路边的原因。

我决定下楼。离开了屋子后,突然觉得忘了什么。我想起了沙发背后的镜子。镜子里的我是否也跟着离开了呢。

月光清冷而凄蒙,寒冷把月亮冻在了天湖里。由于鼻子不通气,耳朵一直在嗡嗡作响。到了街边,我并没有直接走过去,而是躲在了一个墙角里。她正在用手机通话。因为距离过远,我没能听到她在说什么。但能分辨出那声音的音质。急躁、愤懑,然后沉默,接着又勉强地说了很多,如此反复,她说话的时候总是不停地在树下走走停停,后来挂了电话,索性地坐在了路沿。我站在狭小的角落里,冷得瑟瑟发抖。我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只能被风吹散的幽灵。我有点想去和她说话了,可我又担心这么突然做会吓着她。但是在这样孤寂的夜里,不是只有我才有资格去和她说话吗?我甚至开始觉得假如我不去找她,是显示了自己的懦弱。

过了一会儿,我听到她在哭。声音很细,细得让人想起日本古典女人脸上的异妆。我越来越奇怪。如果想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,那么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!我的心里掠过一丝胆怯。

她哭了一会儿,停了,把手插在头发里,轻轻地,缓缓地翻转;但渐渐地却用力了起来,她开始在不断地抓挠,摇晃,最后两只手像两把利剪一样在头上撕扯着。

我克制不住地冲了过去。
“嘿,嘿,”
她停住了,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。我也看清了她。她是个美丽的女人。只是我没有看到她脸上哭过的痕迹,她的眼睛在密实的睫毛下显得忧郁而生动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路过,听到你在哭。你怎么了?”
“我在哭?你听错了。嗯?”她似乎是故意让我看清她干净的脸庞。
“可是我明明。。。”
“是你听错了!”她的语气果断而坚定。这让我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。
我耸了耸肩,压低了眉头。
“先生,您这是要去哪里啊?”她突然转变了口气。
“天太冷了,我想找个地方暖和暖和。”
“难道还有什么地方不比待在家里暖和吗?您从家里出来的时候,就没想到外面会很冷么?”
“谁说我是从家里出来的,没有,我很早就已经出来了。”
“哦。那就是您很早出来了,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归宿啊。”那女人斜着眼睛瞄着我,仿佛是在责怪我什么。她真的很美。她的笑容里不仅包含着成熟的曼妙,还有少女的娇嗔,“那您看见了我,是想和我说说话了?可是我没有哭泣,您为何说我哭泣呢!难道您不仅仅是想和我说话而已吗?”
“不是的,我想去安慰你。”
“呵呵,您真逗,呵呵,您真逗,”
我咽了口唾沫,“是真的,我想安慰你,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?刚才我看见你打电话时很苦恼的样子。”
“你看见了?你怎么能看见?”阴郁的表情又回到了她的脸上。
“因为我能了解你。说说你的心事吧!”
“你了解!你竟然说你会了解?”
“怎么?我听到了你在电话里说的话。”
“我那是在自言自语。我常常如此。”女人声调低沉地回应着,同刚才判若两人,“原来你一直都在听我说话!”
“是啊!”我承认了,“把你手里的纸巾拿出来,那上面可以说明一切。”
“你以为证明了我哭过,就代表你可以了解女人?”
“是的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。她又委婉地笑了
“呃,那您想怎么安慰我呢?先生。”
这时,她站了起来,慢慢地向我靠近。我们之间,隔着一盏路灯,鹅黄色的光线洒在她慢慢挪动的身躯上。她脱离了树下的阴影,微笑着径直朝我走来。我发现她突然间离我很近很近了。而我却无法自持地颤抖起来,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颤抖,鼓起勇气说,
“让我给你暖暖手吧!”
“呵呵,呵呵,给您。”
我揉了揉她冰凉的手指,掌心贴着她的手背。极其短暂的时间,她又把手收了回去。“呵呵,别逗了您。您的手也是没有温度的呢!”
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
“刚才,我在路边跳舞的时候,看到不远处的楼上有一个男孩。他把窗户推开了一个缝,一直盯着我望啊!”女人说,说着朝后面退去。
“他望啊望,最后却不见了。呵呵,您猜他去哪了?”
“猜不到。”
“他竟然去找那个女人去了。您说他为什么不待在窗前呢。女人一直都在那个地方跳舞,他可以安然地欣赏,观望,如果他愿意的话,女人也会一直在黑夜中为他跳那支舞。可他为什么要走过去呢?”
“把你的手给我好吗?”我友好地伸出手。
她越退越远,又快要接近那片朦胧的阴影下。
“他为什么要过去呢?”
“难道他不能去吗?他是那么善良。”
“看天上是什么? ”她眼望着天空,一只手执着而有力地向上指着。
“是月亮!”
“不,是黑夜!现在是黑夜啊。黑夜是会结束的,在黑夜中恪守的信仰在黎明来到时也会随之结束。”
那时,路灯突然灭了,月亮也在结了冰之后溃裂了。我已经不知道女人退到了哪个位置,我试着伸出手探寻。我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绺衣袂,衣袂的香味缭绕在额头,久久不散。
“嗨,你看见我了吗?我正在这跳舞呢,”天空中盘旋着低缓而细弱的声音,“我知道在你身后有一面镜子。当夜晚来到时,当孤寂侵袭时,就转身望一眼,那时你会看到有只黑天鹅,在夜半时翩翩起舞。”

共 2951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初读小说时,想到了卞之琳的那首名诗:你站在桥上看风景,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。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,你装饰了别人的梦。再读时,才恍然大悟,原来是一个幻觉。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白天的一句“多希望在夜晚中迷失一次自己,像只舞动的黑天鹅一样迷失自己”,蛊惑着“我”的思维。于是,夜半醒来,便透过窗户,发现了一个舞者,在跳,在哭,出于同情,我走出去做了近距离接触,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皆在舞者掌握之中。直到路灯熄灭,舞者升空,才知道白日里的期待实现,刚刚面对的就是一只梦幻中的黑天鹅。小说文笔细腻,情节迷离,富有传奇色彩。推荐阅读。【晗夫】【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0120407 1】
1 楼 文友: 2012-0 -05 11:2 : 1 小说文笔细腻,沉稳老练,情节迷离,传奇色彩很浓。问好作者! 烛照现实,光暖人生;如剑如戟,直刺黑暗!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2-0 -07 17:17:51 评论能不这么精辟不?崩溃
2 楼 文友: 2012-0 -05 1 :12: 再次拜读,问好写影 薄云初褪,一地霜华碎
回复2 楼 文友: 2012-0 -07 17:18:06孩子小便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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